人工智能已成为引领全球科技发展与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,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重塑世界。从基础科学研究的前沿突破,到生产生活的便捷应用,人工智能技术无处不在,人才工作也因此迎来全新的机遇与挑战。习近平总书记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上强调,“各国应当秉持以人为本、向上向善理念,让人工智能成为促进共同繁荣、维护共同安全的一个重要动力源。”这为将人工智能应用于人才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。如何借助人工智能创新人才工作模式、提升人才工作效能、激发人才创新活力,成为当下亟待探索的重要课题。
以人工智能赋能人才培养
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,正在对传统的以大学为主要载体的人才培养模式形成深刻挑战。知识生产与更新的速度空前加快,标准化、阶段性的学历教育越来越难以跟上技术迭代和产业变革的节奏;知识获取渠道日益多元,高校和课堂不再是知识传播的唯一中心,学科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脱节的问题愈发凸显。这对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提出了新任务:打破校园围墙和学科壁垒,推动人才培养从标准化供给转向个性化供给、从阶段性学习转向全周期终身学习,促进教育链、人才链与创新链、产业链深度衔接。
在这一趋势下,智能教学系统能够依托大数据分析、机器学习等前沿技术,剖析学习者的学习习惯、知识掌握程度、兴趣偏好等多方面信息,量身定制专属的学习路径。深入落实“因材施教”教育理念,智能算法能够根据学习进展与实际表现,精准识别学习者的知识和技能薄弱点,智能推送针对性的学习资料与进阶习题,进而设计定制化的培养内容,助力构建人才全周期的成长体系。借助知识图谱技术,智能聊天机器人还能随时回答学习者的问题,从海量知识库中检索出匹配的答案,24小时在线,即时响应,帮助学习者攻克知识障碍,保持学习的连贯性与积极性。《关于深入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的意见》提出“创新智能学伴、智能教师等人机协同教育教学新模式”,推动育人从知识传授为重向能力提升为本转变,正是对这一趋势的积极回应。
人工智能利用虚拟现实(VR)、增强现实(AR)技术,能够模拟出高度逼真的工作和实验环境,提供在零风险环境中进行沉浸式演练的机会,实现人机合作学习,打破传统学习的诸多限制,降低实验成本与场地需求,有效避免因操作失误引发的安全事故,并且可以在反复练习中积累实战经验,极大提高学习效率。同时,校企合作也会更加深入。借助人工智能技术搭建的实习实训平台,可以将实际生产中的项目、流程与技术难题进行数字化转化,让学生远程参与其中,实现理论知识与产业实践的无缝对接。智能匹配系统能够依据学生的专业方向、技能水平与职业规划,精准推荐合适的实习岗位与项目任务,确保学生在实践中得到充分锻炼。
以人工智能优化人才引进
对于各级政府而言,人工智能可以通过分析地方产业结构、发展规划以及重点项目布局,精准识别出不同产业集群、新兴业态所急需的专业人才类型与技能层级,进而为精准制定引才政策、科学规划引才路径提供帮助。
利用网络爬虫、大数据分析等技术,智能系统可以持续追踪人才市场动态,收录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流动人才信息,包括职业履历、研究成果、求职意向等关键要素,搭建起涵盖广泛、实时更新的人才数据库,通过智能算法对数据库进行动态管理,随时筛选出符合本地阶段性发展需求的潜在人才。当有新的重大项目或产业转型需求时,迅速定位适配人才,主动对接洽谈,将人才储备优势高效转化为现实生产力,实现靶向引才。构建人才生态监测体系,实时评估当地人才发展环境的吸引力,通过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采集人才数量与质量、人才创新成果产出等指标数据,运用数据分析模型量化人才生态健康状况,精准定位人才工作、生活中的痛点问题,继而动态调整人才政策,优化公共服务供给,营造人才集聚和扎根的优质环境。
对于企业等各类组织而言,人工智能可以构建精准的人才需求预测模型,并根据预测结果提前规划招聘渠道、制定招聘方案,提高招聘效率,避免因人才短缺带来负面影响。在招聘环节,人工智能凭借自然语言处理与机器学习算法,能够快速解析海量简历、精准匹配岗位画像。随着智能体技术走向成熟,“AI招聘官”已能够自主执行职位发布、简历初筛、面试邀约、答疑沟通等流程性任务,把招聘人员从重复性事务中解放出来。
对人才工作部门和广大人才工作者而言,企业引才的智能化既是借鉴,更是挑战:当市场主体识才、引才的效率大幅提升,人才公共服务如果仍停留在传统模式,就可能在人才竞争中陷入被动。这就要求人才工作加快数字化转型,打通政务数据与人力资源市场数据,提升人才供求匹配和公共服务的响应速度;同时,智能招聘中的算法歧视、个人信息泄露等风险也在积聚,需要加强监测研判和监管规范,维护公平、安全、有序的人才市场环境。
以人工智能助力人才使用
人才使用的要义在于人尽其才、才尽其用,关键在于精准的评价机制与高效的配置机制。从国际经验看,不少创新型国家都在探索运用人工智能优化人才治理。
欧盟建立了统一的欧洲技能、能力与职业分类体系(ESCO),运用大数据动态研判技能需求走势;美国劳工部建立了职业信息网络(O*NET),为每个职业刻画知识、技能与能力画像,支撑精细化的人岗匹配,联邦政府还推行以技能为导向的招聘改革,淡化学历门槛、突出实际能力;新加坡依托“技能创前程”计划搭建一站式平台,通过算法分析劳动者的技能缺口和行业趋势,为其推荐培训课程与岗位机会。这些实践表明,人工智能正在推动人才使用从经验判断走向数据驱动、从事后评价走向全程洞察。
对我国而言,人工智能为深化人才评价改革提供了新的工具。依托智能化采集的多维度数据,有助于更加科学地考察人才的创新能力、价值与贡献,助力打破“唯论文、唯职称、唯学历、唯奖项”的窠臼,落实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部署,加快建立以创新能力、质量、实效、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;通过对区域、行业人才配置状况的动态监测,还能及时发现人才供需的结构性矛盾,为促进人岗适配、调整人才政策提供支撑。
具体到组织层面,人工智能同样能够帮助各类组织更科学地评价和使用人才:依托多维数据设立更为适宜的绩效指标,减少评价中的人为偏见;通过实时、个性化的反馈帮助人才及时改进工作;借助智能排班和任务分配系统实现人岗适配、张弛有度;通过对历史数据的分析,还能预测人才绩效走势、精准识别高层次潜在人才,让激励和培养资源用在刀刃上。
值得注意的是,《关于深入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的意见》明确提出“探索人机协同的新型组织架构和管理模式,培育发展智能代理等创新型工作形态”。2026年,“智能体”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,“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”成为新的国家部署。随着智能体以数字员工的身份嵌入业务流程,人机协同工作渐成常态,人才管理的对象正从“人”拓展到“人机协作”,这对绩效评价、任务分配和激励设计都提出了全新课题。
以人工智能促进人才合理流动
人工智能可以通过分析区域产业布局、企业运营数据、人才技能分布,为人才绘制清晰的区域和产业发展蓝图,为科学调配人才提供决策依据,引导人才跨部门、跨地区有序流动,填补产业发展人才缺口,实现人才资源效益最大化。
智能招聘平台通过对海量招聘信息、人才简历库的实时分析,运用智能算法精准匹配人才供需双方需求,让人才流动更具针对性与实效性。另外,人工智能搭建的线上交流平台汇聚各地、各行业人才在这样的平台上既能拓展人脉资源,又能获取最新的行业资讯、招聘信息,而且平台还可以利用智能推荐功能,为人才精准推送潜在的合作项目、异地工作机会,让人才流动的渠道更加多元化、便捷化。
除了地区和产业间流动,人工智能也能够促进人才在不同岗位和职业之间流动,这是因为人工智能让传统岗位和职业发生深刻变革,并催生出新的岗位和职业。比如,传统制造业向智能化转型过程中,对复合型和高端人才的需求日益凸显,这促使产业人才结构向知识密集、技术密集型倾斜,同时也促使传统岗位人才向新兴岗位流动,为传统产业焕发生机注入强劲动力。
另外,智能算法工程师、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应用员、智能网联汽车测试员、智能制造系统运维员、人机交互设计师、AI伦理顾问等新兴职业不断涌现。2025年7月,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17个新职业、42个新工种,在“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应用员”职业下增设“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测试员”等新工种。2026年9月,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部门再发布11个新职业、23个新工种,“具身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员”“智能体开发员”等数字职业(工种)位列其中。这批新职业新工种正是人工智能大模型加速赋能千行百业、岗位需求日趋多样的直接体现,为就业市场带来新的活力,也引导人才从传统职业向这些新兴职业流动。
人工智能驱动人才工作者转型升级
人工智能的广泛使用需要人才工作者随之转型升级。
一方面,借助人工智能工具,人才工作者得以从繁重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,把更多精力投入高价值创造环节。对组织、人社等部门的人才工作者而言,人才数据库、人才生态监测平台、智能政策分析系统等工具,能够帮助他们更高效地开展人才摸底、政策制定与评估、人才服务保障等工作,进而更加聚焦于人才发展战略规划、人才生态构建等高端职能。
另一方面,人才工作者也需要持续学习人工智能相关知识,掌握算法逻辑、数据分析技能和数据安全知识,确保人工智能在人才工作中稳健运行。对人才工作者而言,这还意味着要担负起相应的治理责任,在人才数据采集、算法应用、智能决策等环节守住公平、安全与隐私底线。进入智能体时代,当越来越多的事务性乃至分析性工作可以交由智能体完成,人才工作者的核心价值将进一步转向战略洞察、制度设计与有温度的人际沟通,同时还需要掌握与智能体协作的本领,学会向智能体清晰表达目标、校验其输出质量、防范算法偏差带来的风险。人才工作者需要通过培训交流与实践探索,成为既懂人才专业又通数字技术的复合型专家,为人才强国建设注入持续动力。
尽管人工智能在人才工作诸多领域已展现出巨大潜力,但当前仍面临一系列亟待攻克的瓶颈问题。算法的精准性与适应性仍需提升,大模型“幻觉”、算法歧视等问题也不容忽视;算力的不足限制了人工智能大规模、深层次的数据处理与模型训练;面对海量的人才数据,数据分析的效率和质量仍显不足,智能决策的及时性难以保证;很多地区和部门人才数据库的建设还处于成本高、效益低的初始阶段,使用效果不佳。另外,随着人工智能深度嵌入人才工作流程,诸多伦理争议接踵而至,比如人才选拔和评估缺乏温度,智能监控与数据分析涉及人才隐私问题等。
令人欣慰的是,国家正加快完善人工智能法律法规、政策制度、应用规范和伦理准则,推进人工智能健康发展相关立法工作,并加强对人工智能应用就业影响的研判评估,努力增强就业创造效应、减缓就业替代效应。2026年出台的“十五五”规划,进一步将人工智能列入科技战略部署重点,对围绕创新需求加快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作出安排。面向未来,还需要政府、企业、高校、科研机构乃至全社会携手共进,加大研发投入,完善伦理规范,革新教育体系,让人工智能成为人才工作腾飞的强劲羽翼,为社会进步汇聚磅礴力量。